「這把剪刀是?」

「這是妳外勤工作的道具,請好好愛護它。」

對天庭來說的十七天,被月老稱之為「月下君」的司空月來說,他已成為謫仙,在人間度過了十七年。

午夜一點,司空月帶著凌曉愛來到神木指示的地點,離戀愛御守寺大約十分鐘路程的住宅區。

據司空的說詞,神木的樹枝發出警訊而發黑,便是他發出的紅線裡存在了必須斬斷的孽緣。

凌曉愛拿著雕有日月星辰圖案的金色剪刀,都還來不及問司空同學究竟是什麼人,就跟著他來外勤了,不過她也沒笨到逼問上司的私事。總之,有錢領、按時能領就好。

她小跑步跟上司空的腳步,看著眼前的用四肢腳奔跑的黑白貓,自己的腳程竟輸給了兩隻貓,「小黑和小白跑得好快喔!」她剛剛還笑小黑是肥貓。

「他們是和合二仙,白貓是拾得的分身,黑貓則是寒山的分身。」

和合二仙呀!雖然凌曉愛不清楚是什麼身份,但只要牽扯到「仙」這個字,感覺就很厲害!

司空補了解釋,「他們是掌管喜樂和平的神仙。」

「喔,果然是神仙。」凌曉愛繼續加快腳步,不想成為團體裡跑最慢的拖油瓶,「等等,這兩隻黑白貓是神仙!那司空同學你也是嗎?」

就在凌曉愛發出疑問的同時,司空忽然停住腳步,擋在凌曉愛的身前,在嘴邊比了「噓」的手勢。

「就是那個提著油桶鬼鬼祟祟的男生,月下君,要趕快把繫在他身上的紅線剪斷。」小白恢復兩隻腳走路,緊貼在月下君的身邊。

小黑則冷靜地拿出司空的手機撥打電話,在電話筒中模仿了司空月的聲音,向警方報案。

司空月趕緊劃開雙手,從掌心溢出的法術如枝葉般往外迅速生長,綠光法術包裹住他們的外身。接著,司空月在半空揮舞手勢,這次,掌心的法術比方才更為強烈,那筆直宛如刀刃的綠光從四面八方衝向在民宅前徘徊的男子。

從男子體內浮現出巨大的陰影,那黑影迅速長出一條被染黑的紅線,司空月徒手抓住了那條堅固如鐵的孽緣線,「曉愛,我說好的時候,妳就把這條線剪斷。」

「好!」凌曉愛緊張地瞪著那條很明顯的目標物,眼角餘光瞥到司空月的手,抓住孽緣線的手正淌出鮮血,她根本沒時間去害怕那條線對人體有多大傷害,她下定決心,一定要一刀剪斷它。

只見眼前鬼鬼祟祟的男子抱頭跪下,呼吸急促,嘴裡碎唸著,「為何分手後妳可以立刻交到新男友,一定是跟我交往時劈了腿,既然如此,我也不要讓妳好過!」

男子對愛情的怨念讓黑影逐漸變大,司空月被那黑影拖了幾步的距離,但他還未說「好」之前,凌曉愛只能在身旁看著他的手持續滴著鮮血。

她原以為司空月只是利用大家想談戀愛的夢想來賺錢,沒想到還要解決眾人的孽緣。

小黑與小白在司空月左右護法,持續將黑與白的法力注入到司空的身上。

男子氣氛地拿出手機,看著上頭播出數十通的電話與簡訊皆沒得到任何回音,怒氣已到達最高點,他氣得全身顫抖,手上的油桶與打火機都已備好,就只差行動了。

他將手機畫面跳回主畫面,熄掉畫面的前夕,映入眼簾的是桌面的合照,那是他與女友出遊的歡樂照片,殺紅的眼透出溼潤感。

他們曾經如此要好,能相擁而笑。「我只是太愛妳了所以無法放手……難道我這樣做錯了嗎?」

那條原本染黑的紅線有了一曙紅光,「曉愛,快從紅色的地方剪斷!」

凌曉愛深吸了口氣,硬著頭皮衝向離黑影不到幾步距離的地方,她將剪刀拿高,但線與她仍有段距離,她正愁是不是要跳上去剪時,剪刀突然就在她手中變大,喀嚓一聲,紅線斷成了兩半。

這一剪,曉愛忽然想到小時候在剪斷紅線時,好像曾聽到的話。

「只要剪斷這條紅線,妳就不用受苦了。」

她因回想而愣在原地,孽緣線從被剪斷的地方垂落,那具有殺傷力的線就朝她的臉龐劃了過來,司空月見狀,趕緊衝向她,摟住她的腰,將她抱住跌落到柏油路上。

等到她回神後,司空讓她直接躺在上方沒受到半點傷害。

司空月沒像她因發生的時間過短而訝異遲疑,司空五指併攏,雙手朝那黑影唸著咒語,法術像半透明的球體包裹住黑影,吸收宇宙四面八方的力量,黑影在球體裡四處逃竄,隨著球體逐漸縮小,最後,黑影變成了一顆黑色彈珠。

此時,警車聲逼近,小白用四隻腳快速奔向那顆黑色珍珠,一口咬住了它。小黑則擔憂地雙腳站立,「月下君,我們該退了。」

與白貓可愛俏皮的音質完全相反,黑貓那彷彿男公關的磁性嗓音讓凌曉愛回神,她意識到自己還躺在司空的懷中,身體立刻彈了起來,說著「不好意思。」還連忙伸手想扶起司空。

司空注視伸來的那隻手,他握向了曉愛起身,但沒放掉那隻手。只見雙手間溢出了刺眼的綠光,那溫暖的法術包裹住眾人。

「我們是不是要趕快躲起來。」凌曉愛才說完,司空一手捂住她的嘴,凌曉愛垂頭看著身旁的兩隻貓,他們也沒打算離開的意思,注視著對面那棟民宅的動靜。

男子維持下跪的姿勢,對自己的行為後悔不已,向從民宅裡出來查看騷動的前女友的父親拼命道歉,承認是自己這幾天不斷騷擾前女友,並允諾不會再作出任何危險的騷擾。警察也抵達案發現場,他們似乎都沒察覺到司空與曉愛的身影,凌曉愛心想,剛剛的綠光莫非是隱身術?她試著跟警方扮鬼臉,甚至是雙手用力猛揮,對方還真都沒察覺到。

光是隱身術,就又讓她更佩服身後的司空同學了,司空月果然是神明大人吧?

見事情圓滿解決後,司空月才牽著曉愛離開現場,小黑和小白也跟在其後。

凌曉愛注視司空月還不打算放開的手,沒想到自己有一天能與異性如此接近,一定是因為司空不是凡人,才沒被她那絕緣體質的不幸所影響。

不過走沒幾步,凌曉愛的肚皮裡的聲響如大浪席捲而來,在午夜十分寧靜的夜晚特別顯著,只見警方與民眾往聲音來源查看,小黑與小白立刻現身,喵喵喵地掩飾了凌曉愛的肚子餓宣言。

司空原本想稱讚曉愛不懼怕穢氣還能順利剪斷孽緣,但現在卻只能揪緊眉頭,快步帶她遠帶現場。

「司空同學,你走太快了!我腳程跟不上。」一整個晚上沒吃飯,又做了五個小時的家庭代工,曉愛已經沒力氣再用跑得了。

「我記得這附近有二十四小時營業的麥當勞,如果想吃,就走快點。」

司空月雖然說話刻意放低音量,但曉愛還是聽到了速食店的關鍵字,她立刻想起了勁辣雞腿堡那炸雞特有的油膩香味,不用被司空月拖著走,她就能靠自己走在最前頭,還隔空嗅了幾下味道,「司空同學,走快點!我聞到薯條的味道!」

「妳也太誇張了,離速食店還隔了一條馬路。」

小白兩腳站立,注視反被曉愛拖著走的月下君,「第一次看見月下君吃宵夜,還是鹹食。他看起來很愉快。」

小黑舔了舔前腳,慵懶的走在最後頭,「只不過,月下君還是用了剪刀,不知天庭會作何感想。」

 

隔天,凌曉愛被門縫透進的陽光給喚醒,她閉著眼慵懶坐起身,抓抓後腦勺,這個月是哥哥負責煮早餐,是他來叫她醒來了嗎?「哥,我要全熟的荷包蛋喔呵——」句子結尾,還伴了一個大哈欠。

通常這種時候,哥哥會罵她,「煮給妳吃還指定?快下來吃飯吧!」但是她卻等不到對方的聲音,勉強撐開眼皮,逐漸清晰的視野中站著英挺的身影,從下往上看,對方身著月泉高中格子褲與白襯衫,有張很像他們學校很多人表白的司空月的長相,以及面露嫌惡的眼神正俯視著她,這裡是……呃?

「以後避開跟我一起出門的時間,在學校別提到昨晚發生的事情,我先走了。」把話丟給凌曉愛之後,司空月便轉身離去,他腳邊的白貓跟著主人前往玄關處,而黑貓則跳進曉愛的房裡。

直到司空月離開,凌曉愛才趕緊抹去口邊的口水,抓順亂翹的頭髮,收好沒有睡姿可言而亂踢的棉被。

「現在幾點了!」

從本家來幫忙的傭人將書包遞給了司空,他踩進擦得油亮的黑皮鞋中,穿上傭人替他從後方攤開的制服外套,在口邊小聲回著,「……七點十五分了笨蛋。」

凌曉愛看著矮桌上的鬧鐘,「什麼!再十五分鐘就遲到了,為何不叫我起床!」凌曉愛摸了黑貓幾把後,趕緊起身衝去浴室,關門後,裡頭還不時傳出東西掉落的噪音。

從今開始,凌曉愛展開寄生在戀愛御守寺的生活!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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夏天晴☆天狼星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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