出生於方塊國雪族的帕爾修斯,擁有西方特有的深邃輪廓,而他腰上這把相當寶貝的日本刀卻與他的形象有些出入。

材質並非像蒂娜的長劍使用黑桃國開採出來的特殊金屬,也並非如米歐被希普諾斯改造過後,後天能力非凡的西洋劍。他的這把刀,單單只是他母親留下的遺物,毫無任何特殊功能,卻是唯一與母親有聯繫的東西。

「哼,放假期間我可是升上了等級九,你這個『八』,服從我了吧?」蒂娜極度不屑地盯著帕爾修斯的日本刀瞧。

帕爾修斯順著她的視線看去,蒂娜注視的是刀柄上的字,那是他母親親手刻的「帕爾修斯」的日文字。

他和蒂娜一樣,看不慣彼此,卻也是最瞭解彼此處境的人。

蒂娜知道他並非純正的雪族,母親出生於相當奇特的東方家族。不知母親家族是思想未開化還是對自己的血統太過自信,對子孫下了詛咒,凡是替他族生下嬰孩者皆會喪命,不准子女與他族通婚。他母親因自由戀愛而逃出家族,為了心愛的男人生下孩子,卻還未見著他一面就因詛咒而死。

也因此,他在父親的心裡,既是骨肉,也是殺死他心愛女人的兇手。

「如果妳想跟我交往,我就聽妳的,我這人一向對女友們很體貼。」帕爾修斯側著頭,盡量不想起那些不愉快的回憶,彎身擋住蒂娜頭頂的光線。

透著晨光的銀色髮絲與迷人的微笑,這爽朗模樣的確很帥,但蒂娜依舊秉持討厭帕爾修斯的天性,「豬頭!你在打什麼歪主意?」她抬腿踢了帕爾修斯一腳。

帕爾修斯並未迴避,任由她重重一踢,摔倒在地,笑了幾聲,「果然如此,妳總說奧托是妳的專屬玩具,但看來,那並不包含性方面,對吧?我還以為他是妳的情趣玩……」話還沒說完,便被蒂娜掐住雙頰,嘴型被擠壓得無法順利說話。

「你一直念念不忘那種要被淘汰的遺物,就會一直輸給我。」蒂娜氣得推了一把,背對他說道:「你要知道,我超討厭藍卡迪家族的每位成員,包括你。如果你不認真贏過我,未來就等著被我殺死吧!」說完,筆直朝前方邁步離去,留下一直待在身旁,差點被稱為情趣玩具的奧托。

奧托伸手,一把將帕爾修斯拉起,「我家大小姐就是這樣,你不會這麼小氣想吵架吧?」

「你都已經替我假設答案了,我何必回答。」

「說得也是。」奧托心想著「喪家犬」這個形容詞,笑呵呵地走了。

即便被揍,帕爾修斯的外型依然足以迷死一堆女學生,很快地,他的身影淹沒在女學生群中。

 

新生們聚集在馴獸場與圖書館相連的廣場,結束餵食的一年級班導盧卡站在新生面前,那頭遮住雙眼的凌亂卷髮以及滿臉的落腮鬍引起討論,女生們不敢相信負責一年級的導師竟這麼不修邊幅,男生們倒是覺得安心,先前看到噬夢學院的導師、助教都是帥哥美女,終於有個正常人出現。

「等等要調出你們的個人資料,帶你們去記憶圖書館。」盧卡抬起眼眸,眼睛掃過在場的每位學生,「跟我來。」

「唉。」嘆息聲傳入米歐的耳邊。

米歐瞪著心不在焉的璐平,「從送漢瑟爾搭飛船之後,你就一直嘆氣到現在,幹嘛啊?」

璐平看看米歐,又嘆了口氣,「沒有啦,覺得肚子很撐。」

他注視著無法體會他心情的米歐,雖然已經親手將米歐的記憶消除,但還是很害怕米歐在記憶圖書館裡找到蛛絲馬跡。如果可以,希望這是他最後重新開始人生,這回,不惜一切他也要讓米歐活下去!

「反正你不會飛行魔法,變胖也無所謂。」

「你怎能這麼容易戳中我的要害?」璐平作勢備感心痛地摸著胸口。

新生們是從圖書館的後門進入,而不是前門,不需接受看守者的視線這點讓米歐鬆了口氣。想當初經過時,獨角獸群彷彿對他充滿敵意,這不禁讓他懷疑,在失去那段記憶裡的自己,究竟做了些什麼?

門框閃出整片雜訊,將學生們帶入盧卡製作的虛擬通道。

記憶圖書館並不存在於地圖上,除了創始者圖書館館長本人能自由進出外,其他人都必須透過盧卡製作的虛擬捷徑。

米歐走在璐平後方,捷徑有如隧道,又像條能兩三人並行的透明管子,管子外頭有無數顆流星往同個方向流逝,猶如置身於類似銀河系的未知世界。

盧卡瞄了眼身後被景象吸引的學生,補充說明:「外頭那些銀色軌跡是時間的流逝,就像現實世界的地吸引力一樣,地心引力會往下墜,這些時間會往同個方向消逝,若是直線流動,便是正常的時間引力。」

米歐觀望著,忽然發現遠方有一塊繞成正三角形的光線。

盧卡也注意到這個不尋常的軌跡,「如果是平面封閉式的軌跡,像那邊的,會形成時空跳躍。而另一種時間亂流,是多條時間線圍成的立體型狀,將成為時空牢籠,一旦進入,就會在時空中找不到出口,屬於極度危險的區域。不過除非有我帶領,你們不會進到這個虛擬捷徑,危險也就不存在了。」

走了約莫十分鐘,隊伍最前頭,入學名次第二的蒂娜,與第三的奧托,率先進到記憶圖書館,米歐也隨後從通道出口進入。

眼前是一面沒有邊界的信箱牆,每一格信箱只比拳頭再大一些,寬廣高大的牆面除了信箱外沒有任何的裝飾。

「如你們所看到的,這就是屬於每一個人的記憶信箱。去尋找自己的信箱吧,屬於你的,一定會誘惑你去打開它,等到你們讀取那些記憶,我就能將這些意象歸檔,替你們分配適合的課程。」

米歐伸長脖子看那高到像是無止境的信箱牆。這裡有上億個信箱吧?就算用探索,外表和大小都相同的信箱,要怎麼確認是自己的呢?一個個試著打開,短時間內也不可能找到。

恩帝米歐,恩帝米歐,快來我的身邊吧,你想找的記憶,這裡都有喔,來我這邊!

迷幻的聲音從米歐左手邊傳來,話音剛落,便響起風鈴的聲音,接著迷幻的嗓音又重複出現一次,米歐不由自主地尋著聲音前進。

風鈴的聲音越來越清晰,米歐踩上階梯。

忽地,一隻溫暖有力的手捉住了他,他俯視對方擔憂的表情,「怎麼了?」

雖然璐平打斷那道呼喚,但米歐已經知道他的信箱在哪裡了。

「不,我看你剛剛出神,怕發生什麼意外。」

米歐思索,爾後又俯視璐平,「你有閒工夫關心我,表示你已經找到自己的信箱了?」

璐平沒回答,將視線撇向別處。

米歐心想,看來是找到了,「那就趕快打開啊,早早結束這堂課,還能去圖書館閒晃。」說完抽回手,轉身繼續往前進,耳邊還留有璐平輕聲說著「待會見了」的道別。

導師說得沒錯,在這麼多格信箱裡,一定找得到屬於自己的那一格。為了加快速度抵達,他施展跳躍魔法,直接跳上那格飄出香氣的信箱,香氣彷彿有光芒般閃耀著,讓主人能一眼就找到。

他一直想趕快找到自己丟失的記憶,也許這個信箱能告訴他什麼。

剛伸手碰觸發光的信箱,原本有型態的信箱門逐漸透明。明明前一刻還醒著,下一秒,他的意識卻處於半夢半醒間,耳邊還有新生們的談話聲,他的身體卻像被往後急速抽離,快速到讓他感受不到任何的重力。

而這一切的恐懼與痛,卻在一個呼吸循環後消逝,待米歐站定位,發現自己的視野只能看見對方的腰部以下。

眼前是位身著白袍的神父,米歐慢慢抬頭,望著那雙金色的雙眸,以及和希普諾斯近乎一模一樣的外型。對方有溫柔且溫暖的目光,背光之下,宛若神般,彎身撫摸著年幼的米歐,將他摟在懷中疼愛著。

「恩帝米歐,你來了嗎?」神父在米歐的耳邊輕聲吐息,嗓音柔得像能滲入骨髓,催眠對方聽從他似的。這一切卻沒有使用任何法力或魔法,全是這男人天生擁有的魅力,讓人無法從他美麗的臉龐挪開視線。

「……塔納托斯。」米歐下意識喊出這男人的名字。

神父非常開心,溫暖的雙手捧著米歐的雙頰,「米歐,你就像我的親人,我一直都很愛你,你會聽我的話,對吧?」

米歐知道,自己意識回到年幼時期,但對於這麼小的孩子,眼前名為「塔納托斯」的男人居然毫不避諱地正面吻向他。

他感到害怕,這個吻看起來不像西方人習慣的打招呼方式,而是把他當作愛人般吻著。他用力推開塔納托斯,看向那張與希普諾斯一樣的臉,難道說這個人是希普諾斯的親人嗎?

「我好傷心喔,米歐你從來沒推開我,以前都不會,這次怎麼這麼不聽話?」塔納托斯沮喪地垂著眼眸,但他沒有放開,反而捉住米歐的雙手,透過米歐的眼眸看著自己的倒影,「你是透過記憶信箱回來的米歐,對吧?你是什麼也不記得的米歐吧?」

「你怎麼知道我不記得一切?」

塔納托斯那溫柔的目光深處,竟帶著一絲殺氣,米歐被震得僵住。

見米歐如此,塔納托斯輕笑一聲,緩和氣氛,「米歐,你相信有平行的世界嗎?」

米歐愣了一會兒,沒有回應。

塔納托斯繼續說著:「人生中有許多選擇,一旦做出決定,人生就多出一條平行線,如同樹幹會分支出許多樹枝。」

「所以人生有無限的可能性嗎?」

「不,一個人生只有一個結局,想要改變結局,唯有透過時空跳躍,或是跳到另一個平行世界。我有認識的人就是從別的地方跳來喔,他一直都很崇拜我,我打算讓他和你繼承我的遺願,讓人類消逝,拯救這個世界。」

「你說要殺光人類拯救世界?那是毀滅世界吧?」

塔納托斯金色的雙眸閃爍出幾絲光芒,不知是難過或氣憤而凝聚的淚珠,「你被雙親拋棄,而我也是被最親愛的家人遺棄,一直以來都只有你最瞭解我呀。我要的,是一個沒有戰爭又和平的世界,而那樣的世界,便是沒有人類的世界。」

塔納托斯解開身上的白袍,袒露出左邊的胸膛,皮肉中有一顆用金屬製成的心臟,「米歐,我知道你的過去、你的未來,你和我這麼相似,一定能瞭解我的苦衷。」他牽引著米歐的手摸向左胸,金屬心臟持續跳動著。

忽地,塔納托斯的心臟處跑出長條狀的黑霧,竟從米歐的手臂滲入進體內,他害怕地抽回手,條狀的東西卻已從體內攀向側頸,頸部立刻發紅、發燙。米歐痛苦地注視塔納托斯淚眼婆娑的模樣,他究竟對我做了什麼?

「我……能明白你認為人類是毀滅世界主因的想法,但是在這世上,有我想保護的人,一旦有了不想讓他死的念頭,我就無法為你達成願望。」米歐說出這句話時,心變得好痛,彷彿所有的力氣都被抽離般,他感受到自己曾經很愛、很信任眼前的這個男人。

塔納托斯將米歐拉入懷中,「是嗎?你已經有心上人了嗎?不過你不會拒絕我的提議,因為你即將不再有最愛的人,你所愛之人,都將一一死去。」他的手摸向米歐側頸,方才聚集在頸處的東西變得更加灼熱發燙,繞了頸部一圈,彷彿有型的繩索,緊緊勒住。

「我撿到好多花瓣,這些要丟掉嗎?」此時,米歐身後傳來另個稚氣的聲音。

他想求救,卻在看見對方的剎那,暫忘塔納托斯給予的疼痛。他瞪大雙眼,感覺塔納托斯鬆開雙手,戴回招牌的溫柔笑容。

「哎呀,璐平,你撿了好多漂亮的花呢,叫其他人一起來玩壓花吧。」塔納托斯笑臉迎接璐平以及其他從花園玩回來的孩子們。

米歐注視幾乎被塔納托斯遮住的那道身影。

那是璐平,年幼的璐平,他們很早就認識了。

失憶是多麼無助,璐平為何要裝作不認識他?

璐平從塔納托斯的身後探出頭,鮮紅的瞳孔瞪視著他,表露的情緒並不像現在他認識的璐平那樣開朗、少根筋,而是很明顯地敵視他。

米歐站在十字架的陰影下,目送塔納托斯帶領璐平以及其他孩童走回花園。外頭開滿的花朵襯著大片草原,在蔚藍的青空下宛若與世隔絕的溫暖世界,他卻一步也不想跟去。

那頭豎著馬尾的過腰金髮,神父裝扮的白袍,稀有的金眼眸,以及溫柔中帶著毒刺的氣息,塔納托斯彷彿是神刻意塑造出的與希普諾斯完全對比的存在。

就在他觀察塔納托斯的同時,對方突地回頭,與那雙神聖的金眸對視瞬間,米歐強壓胸口,身體被震得倒地,痛苦地趴在地上。

滴答、滴答、滴答……

雨滴滲入冒出綠芽的泥土,他耳邊響起女孩的哭聲。

他摸著胸口扭頭,眼前的景象已不在教堂內,他與哭泣的女孩坐在屋簷下。

「我難過的不只是要成為巫女,我看見了未來,就因為如此,我才會……才會捨不得……」女孩泣不成聲地擠出話語,抬起一直埋在掌心的臉龐,聰慧明亮的鳳眼流下斗大的淚珠,米歐下意識替她抹去淚水。

眼前的女孩竟然是撫子,連她也知道他的過去,為何都要假裝不認識呢?

「對不起,我真的好想幫你,可是……我現在還不能改變命運。」年幼的撫子用盡全身力量忍住悲傷,蜷曲著顫抖不止的身體。

眼前的景象,讓米歐回想起希普諾斯說的話,「人生從現在重新開始,不是很好嗎?」

撫子和璐平,肯定有自己的苦衷吧?或許真的是為了他好,所以假裝不認識他。

可是……可是……

米歐伸手捉住撫子的雙肩,力道讓她瞪大雙眼,淚珠停在眼眶裡持續打轉,「以後如果我不記得妳,也拜託妳主動跟我說話好嗎?找我、告訴我有關妳的一切。」被撫子的低迷情緒影響,他垂下頭,再也無法壓抑地雙眼泛紅,「拜託妳,我不想丟失與你們的過去。」

在離米歐與撫子不遠處的轉角,年幼的璐平捧著塔納托斯交付給他的毛毯,那具有安眠效果的毯子,能讓米歐安穩做美夢。他撞見米歐紅著眼眶,自己也莫名難過起來。

璐平不僅是捨不得米歐哭泣,他更難過的是,善良的米歐總是對剛來教堂、沉默寡言的他特別關照,自己卻一直敵視米歐,他打從心底討厭這樣的自己。

他害怕變回一個人,害怕又要淪落被人領養、虐待的生活,他想霸佔神父身邊的位置,想要獨享神父對他的親情。

但是,一見到米歐對待其他人也如對待他一樣溫和,就讓他更加吃味。

這樣的自己好醜陋。

同樣在記憶信箱牆中找到信箱的璐平,也正巧回顧到此時的記憶。

記得當時他真的好羨慕撫子,能被米歐當作妹妹般親近,這樣的心態,讓他搞不清楚自己究竟是討厭霸佔神父的米歐,還是討厭米歐被人霸佔。

他用了一生的時光,才體會到自己深愛著米歐,又用無數個平行世界的人生,來拯救米歐的命運。

已經記不得自己究竟活了多少歲月,但他明白,無論要歷經多少次殘忍的過程,即使那份愛快被無數次輪迴折磨到扭曲,他也要讓米歐活下來。

只要活著,就能看到美好的事物,只要米歐能存活下來,所有人他都能拋棄……就連當初最愛的神父也是。

透過記憶信箱,璐平回到米歐與撫子第一次相遇的時空,接著回到更早以前的事情。

他彷彿是第三者,看著自己出生時就有一對翅膀,那奇異的模樣,導致生下他的母親被父親的家族處死,而他也落得跟母親同樣的命運,被處以火刑。

看見母親在火刑前還擔憂著他,他不忍心地低下頭,不想再望著那張悲傷的表情。

看了無數次的過去,已沒有像初次那樣傷心。對於母親,他從以為被她拋下而產生怨恨,轉變為因自己的錯害死母親而感到愧疚。

他最怨恨的那對翅膀,卻在他還是嬰兒的狀態下,本能性振翅飛翔,帶他逃離火刑的命運。

接著,他回到更早以前,在他尚未出生前的時空。本來這不應該出現在他的記憶信箱中,但他卻又明白,為何會看到塔納托斯的人生。

他最愛的塔納托斯神父,在把他帶回教堂扶養,替他隱藏翅膀的那時起,就一點一滴地侵入他的身體。如今,他的身體也住著塔納托斯的靈魂,偶爾會顯露出塔納托斯的個性。

璐平邊想著這些,邊凝視眼前的實驗室,那是塔納托斯與他的雙胞胎哥哥希普諾斯在見不著天日的地下室,被迫進行殘酷實驗的景象。

依舊是第三者的視野,璐平看著塔納托斯和希普諾斯約定好,要希普諾斯假裝殺死他,好讓在假死狀態的他逃離實驗室。兩人相約在黑桃國通往紅心國的港口見面,但是希普諾斯卻沒有赴約,獨自逃到梅花國。

於是獨留在港口等候哥哥到來的塔納托斯的怨恨,造就他想毀滅世界的性格。

璐平站在黑桃國的港口,看著塔納托斯正害怕地躲在港口陰影處,等待親愛的哥哥與他相聚,不由得伸出左手,比平常還要巨大的長弓隨著意念出現在他面前,在這裡就不需要隱藏自己的等級了。他拉開弓,巨大的長矛射向那群想暗殺塔納托斯的組織成員。

塔納托斯聽到身後些微的噪音,立刻回眸,在他眼前的男人們已不支倒地,但他看不見璐平。瞭解到自己繼續待在原地會有生命危險,他倉皇地逃開,難過地紅通雙眼。他想和哥哥會合,但如果死了,就再也見不到哥哥。

那可憐模樣,讓璐平無法打從心底討厭塔納托斯。

就算塔納托斯想殺光人類,他也殺不了塔納托斯。

若說米歐與希普諾斯相像,那他就和塔納托斯一樣,愛著對方的心,早已扭曲得醜陋不堪。

 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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